收到商標侵權通知？「善意先使用」抗辯助您守護經營成果

收到商標侵權警告？別慌！台灣法律給先使用者一條路

當您收到商標侵權的警告函，甚至是被提告時，心中的焦慮與不安可想而知。辛苦建立的品牌與事業，難道就這樣付諸流水嗎？在台灣，雖然商標權的取得原則上採「註冊保護主義」，也就是先註冊者先取得權利，但法律並非全然僵化。為了保護那些在他人註冊前就已善意使用商標的經營者，台灣《商標法》特別設有「善意先使用」的抗辯機制。這篇文章將帶您深入了解這項重要的法律盾牌，幫助您在商標爭議中找到應對之道。

釐清您的法律立場：註冊主義與善意先使用的平衡

台灣商標法以「註冊保護主義」為核心，意即商標權是透過向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並獲得核准而取得的。然而，為了兼顧市場公平競爭與保障在先經營者的權益，法律特別引入了「善意先使用」制度。這就像是為那些默默耕耘、建立起商譽的先使用者，預留了一道防線，讓他們在符合特定條件下，即使面對已註冊的商標權人，仍能繼續使用自己的商標。

關鍵法條解析：您的權利與義務

身為商標侵權被告，了解以下幾條關鍵法條，將是您評估自身處境與擬定策略的基礎：

1. 您的「防護盾」：商標法第36條第1項第4款（善意先使用）

這是商標侵權被告最重要的抗辯依據。

《商標法》第36條第1項第4款：「下列情形，不受他人商標權之效力所拘束：…四、在他人商標註冊申請日前，善意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者。但以原使用之範圍為限；商標權人並得要求其附加適當之區別標示。」

白話解釋： 這條法律保障您，只要您能在對方申請註冊商標之前，就已經「善意」地在相同或類似的商品或服務上使用相同或近似的商標，那麼您的使用行為就不受對方商標權的拘束。但請注意，這個保障有嚴格的限制：您只能在「原使用之範圍」內繼續使用。此外，商標權人可以要求您加註一些標示，讓消費者能夠清楚區分兩者。

重要提醒：「原使用範圍」的嚴格性 實務上對於「原使用範圍」的認定相當嚴格。這不僅限於您過去所販售的商品或服務種類，也包括了使用的通路、方式和規模。例如，如果您原本只在實體店面銷售，後來才擴展到網路平台，這就可能被認定為超出了「原使用範圍」，進而構成侵權。

2. 您被控告的依據：商標法第68條（侵害商標權之行為）

這條法條定義了哪些行為會被認定為侵害商標權，是商標權人提告的主要依據。

《商標法》第68條：「未得商標權人同意，有下列情形之一，為侵害商標權：一、於同一商品或服務，使用相同於註冊商標之商標者。二、於類似之商品或服務，使用相同於註冊商標之商標，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。三、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，使用近似於註冊商標之商標，有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之虞者。為供自己或他人用於與註冊商標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，未得商標權人同意，為行銷目的而製造、販賣、持有、陳列、輸出或輸入附有相同或近似於註冊商標之標籤、吊牌、包裝容器或與服務有關之物品者，亦為侵害商標權。」

白話解釋： 簡單來說，如果未經商標權人同意，您在相同或類似的商品/服務上，使用了與其註冊商標相同或近似的商標，且可能導致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，就可能被認定為侵權。這也是為什麼您會收到侵權通知的原因。

3. 您的「反擊機會」：商標法第30條第1項第12款（不得註冊事由）

如果對方是惡意搶註您的商標，這條法條能幫助您挑戰對方商標的有效性。

《商標法》第30條第1項第12款：「商標有下列情形之一，不得註冊：…十二、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先使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商標，而申請人因與該他人間具有契約、地緣、業務往來或其他關係，知悉他人商標存在，意圖仿襲而申請註冊者。但經其同意申請註冊者，不在此限。」

白話解釋： 如果對方是明知您已經在使用該商標，且雙方曾有契約、業務往來等關係，卻惡意搶先註冊您的商標，那麼對方的商標註冊是無效的。這可以成為您反擊對方的有力武器，要求撤銷對方的商標註冊。

4. 何謂「商標使用」：商標法第5條

這條法條定義了「商標使用」的具體樣態，是您證明自己「先使用」的基礎，也適用於判斷對方是否構成侵權。

白話解釋： 只要是為了行銷目的，將商標用於商品、服務相關物品、商業文書或廣告上，且足以讓消費者認識其為商標，都算是商標的使用。這也包括了數位影音、電子媒體、網路等媒介上的使用。

借鏡實務案例：他山之石，可以攻錯

了解法條後，我們透過實際案例來看看這些法律原則是如何運用的：

案例一：老店的堅持 – 善意先使用權利不因授權而消失

想像一下，林老闆經營一家傳統糕餅店「福記餅舖」已經數十年，店名和招牌都使用「福記餅舖」的字樣。後來，一家新興的連鎖企業「福來企業」註冊了「福記」商標，並發現林老闆的糕餅店。福來企業起初與林老闆簽訂了一年的授權契約，允許林老闆在契約期間繼續使用「福記餅舖」這個名稱。一年後，授權期滿，福來企業要求林老闆停止使用，甚至提告侵權。

法院在審理後認為，林老闆的「福記餅舖」在福來企業註冊商標前就已經存在並善意使用，符合善意先使用的要件。即使林老闆曾接受授權，這項授權關係的終止，並不影響他原本就擁有的善意先使用權利。因此，林老闆仍可在其原有的經營範圍內，繼續使用「福記餅舖」的名稱。這個案例告訴我們，您的先使用權利是獨立存在的，不會因為一時的授權關係而喪失。

案例二：網路銷售的陷阱 – 擴大使用範圍的代價

李小姐經營一家手作飾品工作室「星光手作」，在實體市集和少量網路社群販售，商品包裝上印有「星光手作」的品牌名稱。幾年後，一家大型文創公司註冊了「星光」商標。李小姐為了擴大業務，開始在大型電商平台開設「星光手作」旗艦店，並投入大量廣告。文創公司發現後，認為李小姐侵權並提告。

法院審理後認定，李小姐在文創公司商標註冊申請前，確實已善意使用「星光手作」於其飾品上。然而，法院也指出，李小姐在商標註冊申請後，才開始在大型電商平台大規模經營，這被視為超出了她原本在實體市集和少量社群販售的「原使用範圍」。因此，在電商平台上的擴大使用行為，不被善意先使用條款保護，構成商標侵權。

這個案例警示我們，「原使用範圍」的界定非常重要。任何超出您在對方商標註冊申請日前所確立的使用方式、通路或規模的擴大，都可能讓您的善意先使用抗辯失效。

商標侵權被告應對指南：保護您的下一步

面對商標侵權指控，冷靜應對並妥善準備至關重要：

• 全面收集並保存使用證據： 這是您主張善意先使用抗辯的生命線。務必找出所有能證明您在對方商標註冊申請日前，就已開始使用該商標的證據。這包括但不限於：

  • 銷售紀錄： 發票、訂單、收據、銷售契約等，註明日期和商品/服務。
  • 廣告宣傳： 廣告文宣、傳單、報紙廣告、雜誌刊登、網站截圖（需有時間戳記）、社群媒體發文紀錄。
  • 產品包裝/標示： 附有商標的商品包裝、吊牌、標籤照片或實物。
  • 商業文件： 營業執照、公司章程、合作契約、供應商合約等，若其中有提及或使用該商標。
  • 證人證詞： 可證明您先使用商標的客戶、供應商或員工。
  • 其他： 任何能證明您在特定時間點、特定範圍內使用商標的資料。

• 嚴格評估「原使用範圍」： 回顧您在對方商標註冊申請日前的實際經營狀況。您當時使用的商品/服務類別、銷售通路（實體店面、特定網路平台、社群媒體）、經營規模等，都屬於「原使用範圍」的判斷依據。任何超出此範圍的擴大行為，都可能讓您失去善意先使用的保護。

• 評估對方商標是否有「惡意搶註」之嫌： 如果您發現對方在註冊商標前，曾與您有業務往來、合作關係，或以其他方式知悉您的商標，卻仍搶先註冊，您可以考慮引用《商標法》第30條第1項第12款，主張對方商標應被撤銷。

結論：善用法律工具，捍衛您的權益

商標侵權爭議雖然複雜且令人困擾，但透過了解「善意先使用」這項法律抗辯，以及妥善準備相關證據，您將能更有信心地面對挑戰。請記住，您的努力與經營成果值得被法律保護。積極應對，釐清事實，運用法律賦予您的權利，是您在商標戰場上站穩腳跟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