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標侵權證據保全：權利人如何主動出擊，確保勝訴關鍵？

商標侵權來襲，您的權利如何不被「消失的證據」綁架？

作為一名商標權利人，當您發現自己的商標遭到他人侵害時，除了憤怒與擔憂，最關鍵的第一步是什麼？答案是：蒐集並保全證據。想像一下，侵權商品可能被銷毀、網路上的侵權資訊可能被移除，一旦關鍵證據消失，再充分的法條也難以助您一臂之力。這時候，「證據保全」就成為您捍衛商標權益的強力武器。

本篇文章將帶您深入了解台灣法律體系下，商標權利人如何透過法律途徑，確保侵權證據不滅失，為您的權利爭取最大保障。

掌握證據保全：法院介入與自主保護

在台灣，證據保全主要依據《民事訴訟法》的規定，目的在於防止證據在訴訟前或訴訟中滅失、變質或難以使用，確保將來訴訟的公平與正確。對於商標侵權案件而言，這尤其重要。

法律依據：證據保全的兩大核心要件

《民事訴訟法》第368條是聲請證據保全的核心依據，它提供了兩種主要的聲請事由：

《民事訴訟法》第368條：「證據有滅失或礙難使用之虞，或經他造同意者，得向法院聲請保全；就確定事、物之現狀有法律上利益並有必要時，亦得聲請為鑑定、勘驗或保全書證。前項證據保全，應適用本節有關調查證據方法之規定。」

1. 「證據有滅失或礙難使用之虞」： 這指的是證據本身有消失、變質、毀損，或因時間、地點等因素導致將來難以調查或使用的風險。例如，侵權商品可能被迅速銷毀、變造，網路上的侵權廣告可能隨時下架，或是關鍵證人可能因故無法出庭作證。

2. 「就確定事、物之現狀有法律上利益並有必要」： 這個要件不限於急迫性，而是著重於透過證據保全，能有助於未來訴訟的集中審理、促進和解或避免訴訟。例如，侵權商品的生產線或模具，雖然不會立即消失，但若能預先保全其現狀，將有助於證明侵權規模與計算損害賠償。

此外，《民事訴訟法》第370條也要求聲請人必須具體說明欲保全的證據、該證據欲證明的事實，以及聲請保全的理由，並對理由進行「釋明」。

什麼是「釋明」？

「釋明」是指您提出的證據，需讓法院對您主張的事實產生「大概如此」的確信，而非達到「毫無疑問」的證明程度。在證據保全程序中，這意味著您需要提供初步證據，例如侵權商品照片、網頁截圖等，來支持您的聲請理由，而不是僅憑主觀臆測。

商標法下的證據保全應用

證據保全最終是為了實現《商標法》賦予商標權利人的權利。例如：

《商標法》第69條：「商標權人對於侵害其商標權者，得請求除去之；有侵害之虞者，得請求防止之。商標權人依前項規定為請求時，得請求銷毀侵害商標權之物品及從事侵害行為之原料或器具。…商標權人對於因故意或過失侵害其商標權者，得請求損害賠償。」

這些請求，都需要仰賴證據保全所取得的證據來證明侵權事實、損害範圍及侵權物品數量等。

此外，針對進出口環節的商標侵權，《商標法》第72條允許商標權人向海關申請查扣疑似侵權物品，而第77條則規定在海關查扣後，商標權人可申請調借貨樣進行專業鑑定，這些都是特殊的證據保全機制。

公證：您的第一線證據保全利器

在正式聲請法院證據保全前，公證是商標權利人可以優先考慮的預防性或輔助性證據保全手段。透過公證人證明特定法律行為或私權事實的真實性與合法性，能有效固定證據。

公證實務常見應用：

• 公證購買體驗：由公證人見證購買疑似侵權商品的過程、商品外觀、包裝等，證明侵權商品的存在及販售事實。
• 公證網頁存證：對於網路上的侵權廣告、販售資訊，透過公證人見證網頁內容、網址、時間等，固定數位證據。
• 公證勘驗：委託公證人對特定物品或場所進行勘驗，記錄其現狀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如果法院認為您可透過自行拍照、委託私人鑑定或公證等方式取得並保存證據，且這些方式已足夠，則可能駁回法院介入的證據保全聲請。這表示公證雖有其價值，但並非總能取代法院的證據保全程序，而是與之互補。

實務案例：從法院判決看證據保全的眉角

了解法條後，我們透過實際案例來看看法院如何審理證據保全聲請，從中學習實務上的注意事項。

案例一：證明「可能性」而非「絕對性」

一家科技公司發現市面上有疑似侵犯其專利設計的產品，但該產品並非一般消費品，難以在市場上購得，且擔心對方會迅速隱匿或銷毀證據。因此，公司向法院聲請證據保全，希望法院協助取得並固定這些產品的現狀。

法院在審理時，有時會要求聲請人對侵權事實有較高的「證明度」，甚至將本案實體判斷提前。然而，最高法院曾指出，證據保全程序中對本案請求「有理由的蓋然性」（即「可能性」）要求，與本案訴訟的「證明度」（即「絕對性」）是不同的。在證據保全階段，您只需初步釋明侵權的「可能性」，不應被要求提供如本案訴訟般嚴格的證明。這意味著，您不需要在證據保全階段就「完全證明」侵權，只需證明有「相當的侵權可能」及「保全必要性」即可。

案例二：當您能「自主保全」時，法院可能不介入

某位業主發現承租人對房屋結構造成損壞，導致漏水。業主擔心一旦進行修繕，原始的損壞證據就會消失，於是向法院聲請證據保全，希望法院介入勘驗。然而，法院最終駁回了業主的聲請。

法院的理由是：該房屋由業主獨自管理使用，業主已自行拍照並委請估價公司評估損失，這些資料足以作為將來請求損害賠償的依據。此外，業主仍可自行辦理公證、鑑定或其他證據保存措施，並無困難。這個案例提醒我們，如果證據在您的掌控之下，且您有其他簡便、有效的自主保全方式（例如詳細拍照、錄影、委託公證人），法院可能會認為缺乏其介入保全的「必要性」。

給商標權利人的實用建議

面對商標侵權，掌握證據保全的主動權至關重要。以下是一些實用的操作指引：

1. 及早行動，時間是關鍵：一旦發現疑似侵權，應立即著手蒐集證據。侵權商品可能很快售罄或下架，生產設備也可能被轉移或銷毀。損害賠償請求權也有時效限制（《商標法》第69條第4項規定，自知悉侵權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內，或自侵權行為時起10年內）。

2. 善用公證程序，作為第一線防護：

   • 網路侵權：立即委託公證人進行「網頁存證」，固定侵權網頁內容、網址、時間戳記。
   • 實體商品侵權：透過「公證購買」，由公證人見證購買過程，證明商品來源與真實性。
   • 生產場所或設備：若有機會，可考慮委託公證人進行「勘驗」，記錄現場狀況。

3. 明確侵權事實與證據關聯：在聲請法院證據保全前，盡可能蒐集初步證據（如侵權商品照片、網頁截圖、購買憑證），以「釋明」存在商標侵權的蓋然性，並清楚說明欲保全的證據與侵權事實的關聯性。

4. 證明法院介入的必要性：

   • 急迫性：強調證據有「滅失或礙難使用之虞」，例如侵權物品易腐壞、限量銷售、或侵權人有銷毀證據的跡象。
   • 法律上利益與必要性：說明為何法院介入是必要的，例如侵權人獨占證據、證據複雜需專業鑑定、或透過保全可促進和解避免訴訟等。

5. 考慮海關查扣機制：若侵權行為涉及進出口，可依《商標法》第72條申請海關查扣疑似侵權物品，並依第77條申請調借貨樣進行鑑定。這是針對邊境侵權的有效證據保全機制。

結論：保護您的商標，從掌握證據開始

商標是企業重要的無形資產，面對侵權行為，積極且策略性地保全證據是成功維權的基石。無論是透過法院的證據保全程序，還是善用公證等自主保全方式，提早行動、妥善規劃，將能有效鞏固您的法律地位，確保在商標侵權訴訟中佔據有利位置。記住，證據是會說話的，而您需要確保它們在關鍵時刻能為您發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