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標侵權被告？「先使用權利」助你捍衛品牌！

收到商標侵權通知，別慌！你的「先使用權利」可能是解方

身為商家，收到一封商標侵權的存證信函，或是直接被提起訴訟，那種焦慮與不安，我們完全理解。尤其當你覺得自己的品牌名稱或圖樣，明明已經用了很久，卻被一個後來才註冊的人指控侵權時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。這篇文章將為你解析台灣商標法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：「善意先使用」，以及如何反擊「**惡意搶註」的行為，幫助你了解自身的權利，並提供實用的自保策略。

台灣的商標法雖然採「註冊保護主義」，也就是原則上商標權需要透過申請註冊才能取得，但法律並非全然僵化。為了平衡公平競爭，商標法也設有例外規定，保護那些在他人註冊前就已「善意使用」商標的商家，並打擊那些「意圖仿襲而搶先註冊」的不法行為。讓我們一步步來了解這些與你息息相關的法律概念吧！

了解商標法：你的權利與義務

註冊保護主義與先使用例外

根據《商標法》第18條**，想要取得商標權，原則上必須依法申請註冊。這確立了台灣商標法的核心原則。然而，為避免不公，法律也考慮到市場上可能存在的先使用狀況，因此有以下兩種重要例外：

1. 善意先使用：《商標法》第36條第1項第4款 規定，在特定條件下，先使用人不受註冊商標權的效力拘束。
2. **惡意搶註：《商標法》第30條第1項第12款 則是用來防止有人惡意模仿他人商標並搶先註冊。

什麼是「商標使用」？

在探討先使用前，我們得先釐清什麼才算是法律上的「商標使用」。

《商標法》第5條：「商標之使用，指為行銷之目的，而有下列情形之一，並足以使相關消費者認識其為商標：一、將商標用於商品或其包裝容器。二、持有、陳列、販賣、輸出或輸入前款之商品。三、將商標用於與提供服務有關之物品。四、將商標用於與商品或服務有關之商業文書或廣告。前項各款情形，以數位影音、電子媒體、網路或其他媒介物方式為之者，亦同。」

簡單來說，只要你是為了行銷目的，將商標用在商品、包裝、服務相關物品、商業文書或廣告上，並且足以讓消費者辨識這是你的品牌，就算是一種「商標使用」。特別要注意的是，現在網路上的數位影音、電子媒體、網站等使用方式，也都被明確納入「使用」的定義中。

你的「善意先使用」防禦盾牌

如果你被控商標侵權，但你認為自己比對方更早使用這個商標，那麼「善意先使用」就是你最重要的防禦武器。這項權利讓你在符合特定條件下，可以繼續在原有的範圍內使用你的商標，不受註冊商標權的限制。

善意先使用的關鍵要件

《商標法》第36條第1項第4款**：「下列情形，不受他人商標權之效力所拘束：…四、在他人商標註冊申請日前，善意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者。但以原使用之範圍為限；商標權人並得要求其附加適當之區別標示。」

要成功主張善意先使用，你必須滿足以下幾個要件：

• 在他人商標註冊申請日前：這是時間點上的核心，你的使用行為必須早於對方申請註冊的時間。
• 善意：你在開始使用商標時，主觀上沒有攀附他人商譽、造成消費者混淆或不正當競爭的意圖。即使你後來才知道對方註冊了，只要最初是善意使用，且沒有擴大範圍，仍可主張。
• 相同或近似之商標，用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：你的商標與對方的註冊商標在文字、圖樣上相似，且應用在相同或類似的商品或服務上，才會有混淆誤認的可能，進而觸發此條款的討論。
• 以原使用之範圍為限：這是善意先使用抗辯的限制。通常指你原本使用的商品或服務種類。如果你的使用範圍在對方註冊後有顯著擴大（例如從實體店面擴展到網路銷售，且網路銷售是在對方註冊後才開始），擴大的部分可能就不受此原則保護，仍可能構成侵權。
• **商標權人得要求附加適當之區別標示：為了避免消費者混淆，註冊商標權人可以要求你在商標旁加上適當的標示，以示區別。

案例解析：先使用範圍的界線

一家經營數十年的老字號餅舖「實味香」，從爺爺那代就開始用這個名字，並印在餅盒、傳單和店面招牌上。後來，另一家新創公司註冊了「實味香」的商標，並控告老餅舖侵權。老餅舖主張自己是善意先使用。

法院審理後發現，老餅舖確實早在對方註冊前，就已經在實體店面和傳單上使用「實味香」這個名字。這部分被認定符合善意先使用，不受新創公司商標權的拘束。然而，老餅舖在對方商標註冊後，才開始在自己的網路商店和臉書粉絲頁上大規模使用「實味香」進行網路銷售。法院認為，這種從實體銷售擴展到網路平台的行為，已經超出了「原使用之範圍」，因此擴大的網路使用部分，仍構成商標侵權。

這個案例提醒我們，主張善意先使用時，「原使用範圍」的界定非常重要。若你的經營模式或通路有重大改變，務必重新評估商標註冊的必要性。

反擊「惡意搶註」：保護你的原創

如果你的品牌名稱已經在市場上經營出知名度，卻被一個與你有業務往來或知悉你商標存在的人搶先註冊，這就可能構成「惡意搶註」。

惡意搶註的判斷標準

《商標法》第30條第1項第12款**：「商標有下列情形之一，不得註冊：…十二、相同或近似於他人先使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之商標，而申請人因與該他人間具有契約、地緣、業務往來或其他關係，知悉他人商標存在，意圖仿襲而申請註冊者。但經其同意申請註冊者，不在此限。」

要判斷是否構成惡意搶註，關鍵在於證明以下幾點：

• 商標相同或近似，且用於同一或類似商品或服務：這與侵權判斷標準類似。
• 申請人因特定關係知悉你的商標存在：這裡的「特定關係」包括契約、地緣、業務往來，甚至包括具有相關或競業關係而知悉的情況。
• 申請人具有「意圖仿襲」的主觀惡意：這是最難證明的部分，需要透過間接證據來推論，例如對方沒有其他合理的選用理由、其經營模式與你高度重疊等。

案例解析：惡意搶註的撤銷

一家名為「跑天下」的鞋業公司，長期在市場上使用這個品牌名稱，並累積了一定的知名度。後來，另一家同行公司，在「跑天下」原商標權利因故消滅、尚未重新註冊的空窗期，搶先註冊了「跑天下」商標。原「跑天下」公司不服，提出異議。

法院調查後發現，這兩家公司都是鞋業同行，且搶註者對原「跑天下」品牌在市場上的使用情況並非毫不知情。法院認定，搶註者顯然是利用其與原公司之間的競業關係，知悉「跑天下」商標的存在，並有「意圖仿襲」之惡意，搶先申請註冊。因此，判決撤銷了搶註者的商標註冊。

這個案例告訴我們，即使對方取得了註冊，只要能證明其惡意搶註的事實，你的權益仍有機會被法律保護。

重要爭議：授權關係與先使用權利

實務上曾有討論，如果先使用人後來曾經與註冊商標權人簽訂授權契約，那他的善意先使用權利會不會因此消失？

早期的法律座談會對此有不同意見，但目前台灣實務的明確見解是：善意先使用所產生的法律利益，是獨立於商標權的權利，即使先使用人曾與商標權人簽訂授權契約，其善意先使用權利亦不因此消滅。也就是說，即使授權關係終止，先使用人仍可在原使用範圍內繼續主張善意先使用。

被告商家自保實務建議

面對商標侵權指控，身為被告商家，以下是你可以採取的實用建議：

• 妥善保存使用證據：這是你主張善意先使用最關鍵的一步。詳細記錄並保存所有能證明你商標使用時間、範圍、商品/服務類別、行銷方式的證據，例如：訂單、發票、廣告文宣、商品包裝、網站截圖、社群媒體貼文紀錄、營業登記證明等。證據越完整、時間越早，對你越有利。
• 及早申請註冊：雖然有善意先使用抗辯，但商標法仍以註冊為原則。為取得更全面的排他權利，建議在開始使用後盡早申請商標註冊，以避免日後產生爭議。
• 注意使用範圍：善意先使用僅限於「原使用之範圍」。若你計畫擴大經營規模、地理區域或商品/服務類別，務必重新評估並考慮申請新的商標註冊，以確保擴大後的權益。特別是從實體轉向網路銷售時，更需留意。
• 配合區別標示：若註冊商標權人要求你附加適當的區別標示，應積極配合。這不僅能避免進一步的法律爭議，也能展現你的善意。
• 若遇惡意搶註，積極主張權利：如果你是先使用人，且有證據證明對方是惡意搶註你的商標，應積極提出異議或評定申請，要求撤銷對方的商標註冊。

結論

商標權益的爭議複雜且專業，但透過了解「善意先使用」與「惡意搶註」這兩大概念，你可以更清楚自己的立場與應對策略。記住，法律是保護懂法且積極行動的人。妥善保存證據、適時尋求專業協助，是你在商標戰場上保護自身品牌最重要的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