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利營運自由(FTO)分析：企業法務的侵權風險與策略

掌握專利營運自由 (FTO)：企業法務的必修課題

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，企業推出新產品或服務前，最擔心的莫過於不慎落入他人專利權範圍，引發侵權訴訟。這不僅可能導致巨額賠償、產品下架，甚至影響企業商譽。因此，進行 專利營運自由 (Freedom-to-Operate, FTO) 分析，是企業法務人員不可或缺的風險管理工具。透過FTO，企業能及早識別潛在專利侵權風險，並制定有效的規避策略，確保產品順利上市。

法律基石：專利侵權的法條依據

專利侵權風險評估與FTO分析，主要涉及以下關鍵法律條文：

《專利法》

當企業產品或方法被控侵權時，專利權人可依據《專利法》主張權利。其中，《專利法》第96條是核心條款：

《專利法》第96條第1項：「發明專利權人對於侵害其專利權者，得請求除去之。有侵害之虞者，得請求防止之。發明專利權人對於因故意或過失侵害其專利權者，得請求損害賠償。」

這條文確立了專利權人可請求停止侵權、防止侵權，並要求損害賠償。FTO分析的目的，正是要避免企業行為落入此規範範圍。此外，若產品涉及進口，則需注意《專利法》第97條之1（海關查扣）；而針對方法專利，則可能適用《專利法》第99條第1項的推定侵權規定，但其適用條件較為嚴格。

《民法》與《公司法》

專利侵權本質上屬於不法侵害他人權利，因此《民法》第184條（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）及第185條（共同侵權行為）亦可能適用。值得注意的是，《公司法》第23條第2項規定，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執行若有違法致他人受損，需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。這提醒企業法務，FTO分析結果應向管理階層充分揭露，以避免潛在的個人責任風險。

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》

在專利侵權訴訟中，被告常會提出專利無效抗辯。此時，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》第16條第1項扮演關鍵角色：

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》第16條第1項：「當事人主張或抗辯智慧財產權有應撤銷、廢止之原因者，法院應就其主張或抗辯有無理由自為判斷，不適用民事訴訟法、行政訴訟法、商標法、專利法、植物品種及種苗法或其他法律有關停止訴訟程序之規定。」

這表示法院在審理侵權案件時，會直接判斷系爭專利是否有效。若專利本身被認定無效，則即使產品看似侵權，專利權人也無法主張權利。這對FTO分析而言，是極為重要的風險規避策略。

專利侵權的認定與有效性抗辯

企業法務在進行FTO分析時，需理解專利侵權的兩種主要認定方式：

• 文義侵權 (Literal Infringement)：當被控侵權產品或方法，完全符合專利請求項中所有技術特徵的字面意義時，即構成文義侵權。這是最直接的判斷方式。
• 均等侵權 (Doctrine of Equivalents)：即使產品未完全符合請求項字面意義，但若其與請求項的差異，對於該技術領域的專業人士而言是顯而易見的替換，且能達成「相同功能、以相同方式、達到相同結果」，仍可能構成均等侵權。

同時，企業也應善用專利有效性抗辯。在侵權訴訟中，被告可主張系爭專利不具新穎性（非前所未見）或進步性（非輕易完成），若法院認定專利無效，則侵權指控將不成立。

實務情境：從案例看FTO的重要性

情境一：精密刀具的侵權攻防戰

一家精密刀具製造商「A公司」發現市場上出現「B公司」銷售的「新型切割刀輪」，懷疑其侵害了A公司擁有的多項發明及設計專利。A公司遂提起訴訟，指控B公司侵權。B公司則抗辯A公司的部分專利不具進步性。

法院審理後，發現B公司的新型切割刀輪，確實已落入A公司部分專利的文義或均等侵權範圍。雖然B公司提出專利無效抗辯，但法院僅認定其中一項專利不具進步性，其他專利仍屬有效。最終，法院判決B公司不得製造、販賣、使用或進口侵權產品。

指導意義：這個案例提醒我們，FTO分析必須同時評估文義侵權與均等侵權的可能性。此外，即使考慮提出專利無效抗辯，也需審慎評估成功機率，因為法院會逐一審查，並非所有抗辯都能成功。

情境二：新型專利的致命弱點

「C機械公司」推出一款高效能的「工業除屑機」，卻收到「D機械公司」的警告函，指控其產品侵害了D公司的新型專利。D公司要求C公司立即停止製造販售並賠償損失。

C機械公司在法務團隊的協助下，深入分析D公司的新型專利，並發現該專利在申請前，已有先前技術文件揭露了類似的技術內容。C公司於是在訴訟中提出專利無效抗辯，主張D公司的新型專利不具進步性。

法院審理後，採納了C公司提出的先前技術組合，認定D公司的新型專利確實不具進步性，因此有應撤銷之事由。依據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》的規定，D公司不得對C公司主張專利權。最終，法院駁回了D公司的所有訴求。

指導意義：此案明確指出，專利有效性評估在FTO分析中具有決定性作用。企業法務在進行FTO時，不僅要比對產品是否落入專利範圍，更要深入評估目標專利的有效性。若能證明系爭專利本身無效，則即使產品構成侵權，專利權人也無法主張權利，這是重要的風險規避策略。

FTO分析的實務操作指引

為有效管理專利侵權風險，企業法務可依循以下步驟進行FTO分析：

1. 界定產品與市場：明確欲上市產品的技術範圍、功能、應用領域及目標市場。
2. 專利檢索：針對產品的關鍵技術特徵，進行全球範圍的專利檢索，找出相關的有效專利。
3. 專利範圍解析 (Claim Construction)：仔細閱讀檢索到的專利請求項，理解其技術特徵及保護範圍。
4. 侵權比對分析：將自身產品的技術特徵與檢索到的專利請求項進行比對，判斷是否存在文義侵權或均等侵權的風險。
5. 專利有效性評估：對於可能構成侵權的專利，進一步評估其有效性，例如是否存在不具新穎性或進步性的先前技術。
6. 風險評級與建議：根據侵權可能性和專利有效性，對每個潛在侵權風險進行評級，並提出規避設計 (design-around)、尋求授權、或準備無效抗辯等法律建議。

重要提醒：FTO分析應在產品開發早期介入，以便有足夠時間調整設計。同時，檢索範圍應涵蓋主要市場國家，並持續監控競爭對手的專利動態。由於專利分析涉及高度專業知識，務必尋求經驗豐富的專利律師或專利師協助。

結論

專利營運自由 (FTO) 分析是企業法務人員保護企業創新成果、規避法律風險的關鍵任務。透過系統性的風險評估、深入的法條理解、以及對實務案例的借鑒，企業能夠在產品上市前築起一道堅實的法律防線。積極進行FTO，不僅能避免高昂的訴訟成本和市場損失，更能為企業的永續發展奠定穩固基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