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專利侵權通知？解析間接侵權與您的法律責任

收到專利侵權通知？別慌！先搞懂什麼是「間接侵權」

您是否曾收到一份措辭嚴厲的專利侵權通知函，指控您製造、販售或提供零件的產品侵害了他人的專利權？面對這樣的指控，許多廠商會感到困惑，特別是當您認為自己只是「代工」或「販售」部分產品，並非直接的侵權者時。這時，您可能面臨的正是法律上所謂的「間接侵權」指控。在台灣，雖然專利法沒有明確定義「間接侵權」，但實務上常以民法上的「幫助犯」概念來處理。今天，律點通將帶您深入了解這個複雜的法律概念，幫助您釐清責任、有效應對。

什麼是「間接侵權」？與「直接侵權」有何不同？

首先，我們要區分兩種侵權型態：

• 直接侵權： 指您的產品或方法，直接完整地符合了他人專利的所有技術特徵（即「全要件原則」），例如製造、販賣或使用專利產品。這是最直觀的侵權行為。
• 間接侵權（或稱幫助侵權）： 當您的行為本身並未完整實施他人的專利，但卻協助或促成了他人的直接侵權行為時，就可能被認定為間接侵權。例如，您可能提供了侵權產品的關鍵零組件、替他人代工製造侵權產品，或是販售了侵權商品。這類行為在台灣實務上，主要會依據《民法》的「共同侵權行為」來認定責任。

釐清責任的關鍵法條：民法第185條

在台灣，判斷您是否構成專利間接侵權，最核心的法律依據就是《民法》關於共同侵權行為的規定。其中，《民法》第185條第1項是您必須了解的重點：

《民法》第185條第1項：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，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。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。造意人及幫助人，視為共同行為人。」

這條法規告訴我們，如果您是「幫助人」，即使您不是直接實施侵權行為的人，也會被視為「共同行為人」，與直接侵權者負連帶賠償責任。這表示，專利權人可以向您單獨或與其他侵權人一起請求損害賠償，而您對全部損害都可能需要負責。

構成「幫助侵權」的兩大要素

要構成幫助侵權，必須同時具備客觀和主觀兩方面的要件：

• 客觀要件：

  • 有直接侵權行為發生： 必須先有某人（或某公司）實施了專利權的直接侵權行為。
  • 您的幫助行為： 您實施了某種行為，例如提供侵權零件、代工生產、協助販售等。
  • 因果關係： 您的幫助行為確實讓直接侵權行為更容易發生或完成。

• 主觀要件：

  • 故意或過失： 您必須對於自己的行為會促成他人侵害專利權，具有「故意」或「過失」。
  • 「明知或可得而知」的認定： 這是判斷主觀要件的關鍵。實務上會審酌您是否「明知」或「可得而知」您的行為會導致專利侵權。
    • 明知： 指您清楚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導致專利侵權，例如專利權人已明確通知您侵權事實，您卻仍繼續。
    • 可得而知： 指您依據您的專業知識、行業經驗及應盡的注意義務，應該可以預見或知道會發生侵權。例如，您是專業製造商或大型經銷商，查證義務通常會較高。特別是收到專利侵權通知後，若不積極查證，很可能被認定為具有「過失」。

除了上述《民法》規定，專利權人請求損害賠償時，還可能援引《專利法》第96條第2項，要求侵權人須具備故意或過失。如果專利權人未在專利物上標示專利證書號數，則依《專利法》第98條，他們必須舉證證明您「明知或可得而知」該物品為專利物，才能請求損害賠償。此外，若您的公司構成侵權，公司負責人也可能依《公司法》第23條第2項，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。

實務案例：收到通知後，您的「查證義務」有多重要？

讓我們透過兩個生活化的案例，了解「明知或可得而知」在實務上是如何被判斷的：

案例一：代工廠小陳的「疏忽」

小陳經營一家金屬加工廠，主要承接各種鋁材的代工訂單。有一天，他接到了一家客戶的訂單，要他代工製造一批特殊設計的防水閘門零件。在代工過程中，小陳收到了來自某專利權人的存證信函，指控他代工的零件侵害了對方的「擋水牆柵板迫緊裝置」專利。小陳心想：「我只是代工，又不是設計者，應該沒我的事吧？」他只跟客戶確認了一下，客戶說沒問題，他就繼續生產了。

結果： 法院審理後認為，小陳在接獲專利權人通知後，僅憑客戶單方面說詞，卻沒有積極自行查證專利權的有效性及產品是否侵權，因此認定小陳具有過失，構成幫助侵權，必須與客戶共同負連帶賠償責任。這個案例告訴我們，即使是代工廠，在收到侵權通知後，也有積極查證的義務，不能置之不理。

案例二：網路賣家小美的「故意」

小美在網路上販售機車配件，其中一款「機車前置支架」賣得很好。有一天，她收到一位自稱專利權人的訊息，表示小美販售的支架侵害了他的專利權，並附上專利證書截圖。小美看了訊息，覺得對方只是在恐嚇，沒有多加理會，繼續販售。過了一段時間，她又收到了專利權人正式的律師函，再次明確告知侵權事實。這一次，律師函上清楚載明了專利號碼與侵權比對分析。小美仍然選擇不理會，繼續販售。

結果： 法院認定，小美在第一次收到通知後，刻意忽略侵權疑慮且不為查證，已具有過失。而在第二次收到律師函，明確知悉專利權後仍繼續販售，則被認定為具有侵害專利的故意，必須負擔損害賠償責任。這個案例凸顯了通知的重要性，以及被通知者若不為查證或持續販售，將可能從過失轉為故意，面臨更嚴重的法律後果。

面對侵權指控，廠商應如何自保？

收到專利侵權通知，切勿掉以輕心。以下是給被控侵權廠商的實務應對建議：

1. 立即停止爭議行為： 在釐清事實前，建議您立即停止製造、販售或提供相關產品或服務，避免損害擴大，降低未來賠償責任。
2. 全面檢視與查證：
   • 比對專利內容： 仔細比對通知函中提及的專利技術內容，與您的產品或服務是否確實符合其所有技術特徵。這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，必要時可尋求專利師或律師協助。
   • 審查專利有效性： 該專利權是否仍有效？有無被撤銷或無效的可能？
   • 追溯產品來源： 若您是經銷商或代工廠，應追溯產品或零件的來源，確認上游廠商是否已取得合法授權或無侵權疑慮。
3. 檢視契約條款： 仔細查看您與上游供應商、代工廠或下游經銷商之間的契約，是否有關於專利侵權責任歸屬、擔保或求償的條款，這將影響您後續的求償權利。
4. 妥善保存證據： 保存所有與侵權通知、產品研發、製造、銷售及與合作夥伴溝通相關的文件、郵件、對話紀錄等，這些都可能是未來訴訟的重要證據。

結語

專利間接侵權的認定，牽涉到複雜的法律判斷，尤其在「明知或可得而知」的主觀要件上，實務上會依個案情節綜合判斷。作為廠商，收到任何侵權通知，都應嚴肅面對，並採取積極的查證與應對措施。建立完善的專利風險管理機制，並在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，是保護自身權益、避免高額損失的不二法門。記住，事前預防和事後積極應對，才是最好的防禦策略。